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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好消息

作者:微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萧夫人,这些年过得可好?”

    “皇上隆恩浩荡,妾身过得很好。”

    “哦?是吗?朕却过的不怎么好。”

    “皇上忧思天下,为天下社稷担忧,乃是百姓之福气。”

    “明明朕的不好是可以避免的,萧夫人知道为何吗?”

    “妾身愚钝,如何敢妄加揣测圣意。”

    “你若是早些出现,朕何至于因为愧疚而整日忧心?”

    “妾身愚钝。”

    素年很想朝他吼“怪我咯?”,可他是皇上,太嘲讽还是不安全的,于是改为消极抗争。

    干嘛啊,自己受到惊吓还不让舔个伤口的?被人差点连儿子都乱刀砍死,她还要谢主隆恩?素年做不到。

    萧戈默默地站到素年的身边,皇上郁闷想爆发的气焰就下去了,他何其憋屈,自己的挚友变得行尸走肉一般,爱妃更是痛不欲生,他是皇上啊,你们好歹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份行不行?

    皇上也不是没想过将他烦恼的事情统统铲除好了,可他一想到那样的话连个烦恼都没有,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权利*,还是算了,谁让他是个有情有义的皇上呢!

    这次萧戈突然离京,皇上以为他是有了素年的消息,还替他高兴了一阵子,结果是真的,可萧戈之后就给他送了一封信,说是要远离世俗,就不回京城了。

    皇上知道萧戈的身子不好。也没打算这么剥削还让他做事,可还是那句话,自己是皇上啊。能不能不要用一封信就打发了?

    于是皇上的叛逆心性上来了,明明这会儿忙得很,眼看着天就冷了,今年还不知道会不会有雪灾,赈灾的事宜许多要重新商定,他愣是从中挤出了行程,非要来这么一趟才行。

    这会儿瞧见素年似乎跟从前没什么变化。萧戈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说实在的。皇上松了一口气。

    “这是你们的儿子?”

    素年点了点头,让平哥儿再去磕一次头。

    平哥儿从娘和皇上的话里知道了眼前这人的身份,十分乖巧地就过去了,认认真真恭恭敬敬地磕完。也不站起来,等着皇上说话。

    “不错不错,起来吧,你小时候呀,朕还抱过你呢。”皇上慈爱的地笑了,让平哥儿站起来。

    素年的态度仍旧是消极的,她一直在想皇上为什么会来这里,是想让萧戈回京吧?护国大将军平定国公忽然消失,皇上那儿也不好交代不是?

    “今儿正巧了。你们这里办喜事,朕也能沾沾喜气,白鹤镇这里倒是不错。就是比起京城来,少了几分热闹。”

    “回皇上,这里地方小,哪儿能比得上京城。”素年笑起来附和,她心里着急啊,皇上要说什么快说啊!

    “小是小了点。不过也安静不少,让人来了就不想走。正好城北那儿有一处宅子,朕就买下来了,日后若是想来小住也是不错的。”

    素年当时就懵了,城北那处宅院被皇上买下来了?她是在做梦吧?这里虽然也算是江南,但当真不是什么大地方啊,皇上就是想度假也不该选这种小地方。

    不是他干嘛买下来啊!素年的表情完全控制不住,太超出她的想象了,这不科学。

    皇上瞪了萧戈一眼,心想你媳妇脸上的震惊也太明显了,他肯买这里的宅子那是给白鹤镇面子,干嘛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萧戈笑了笑,将头低下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皇上一定焦头烂额了吧?自己什么都不管不顾地离开了,还要皇上替他善后。

    皇上说过,自己是他唯一能够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的挚友,不会再有第二个了,他是皇上,位高权重,是丽朝最高的掌权人,可也是会腻烦的,因为无休无止的事务。

    所以若是能有一个可以分担的好友在身边,也许就不会那么辛苦。

    皇上在白鹤镇买了一处宅院,大概还不如一个偏殿,可他的举动却是同意了萧戈的任性。

    行吧,朕就同意了,你想要的平淡的日子,朕,准了。

    萧戈握住素年的手,素年讶异地感受到了他手心的颤抖,抬头看去,萧戈的眼睛温润如水,正盯着自己看。

    “行了,今日朕也累了,不过萧夫人,我还带了一位故人来,你要不要随朕一起回府一聚?”

    “妾身谢主隆恩。”

    素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其实就算皇上不说,她也是打算问的,不知道巧儿来了没有。

    素年认为,皇上微服出巡总不可能不带妃子吧,不然他的起居谁照顾?如果带了的话,*不离十是巧儿,如果不是巧儿,那就说明巧儿可能失宠了。

    这好啊,要真的巧儿被打入冷宫,素年必然会想办法将巧儿弄出来,至于怎么弄,到时候再想,反正皇上要是不喜欢巧儿了,她喜欢,有巧儿来跟自己作伴,也是一桩美事对吧。

    不过既然皇上带着巧儿,还主动提了这事儿,……素年有些可惜,似乎巧儿还是挺受宠的嘛。

    跟着皇上低调地再次来到城北的宅院,素年迫不及待地就想见一见巧儿,皇上也不卖关子,直接让人带她进去了。

    在一处院子里,素年进去就看到似乎胖了一些的巧儿,还是跟原来一样漂亮,怀里却抱了个孩子在逗弄。

    听见声响,巧儿抬起头,看到素年之后表情都定格了,眼睛里顿时冒出泪珠子,一颗一颗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贵妃娘娘,您可不能再哭了,仔细着您的眼睛!”一旁的嬷嬷着急地将孩子接过去。叠声劝慰。

    可巧儿止不住啊,她忘了还有帕子这种东西,直接用手背去擦眼泪。怎么擦不掉呢,她怎么看不清楚小姐的样子呢。

    素年心里酸酸的,快步走过去,用帕子帮她擦拭,“傻丫头,别哭了,你要再哭。我也快忍不住了。”

    素年湿着眼眶将巧儿的脸擦干净,“让你担心了。”

    “小姐……”巧儿扑到素年的怀里。在她的心里,小姐早就要比自己更重要,素年和平哥儿生死未卜行踪不明的时候,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巧儿从没有那样痛恨自己一点用都没有。从来都是小姐在帮助她,自己只要有问题,小姐都会想办法解决,就算自己入了宫,当了妃嫔,仍然还是小姐在惦记着自己。

    她怎么会这么没用?巧儿无比嫌弃自己,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没用的人了。

    巧儿的眼睛,就是那个时候哭坏了。

    “好了,别哭了。这是你的孩子?来我看看。”素年转移话题,去看巧儿刚刚抱着的宝宝。

    是个小女孩,瞧着大概六个多月的样子。“是个小公主呢,跟皇上长得真像。”

    巧儿这才擦干净眼泪,看着自己的女儿破涕为笑……

    *********************************************

    从巧儿那里出来,素年心情十分愉悦,因为巧儿说,皇上已经昭告天下。萧戈身上已无官职,可他仍旧是平定国公。

    素年以前看过一些典故。古代的公务员基本是一点保障都没有的,所以才会有许多贪官在他们在任的时候搜刮财富,以免卸任之后人走茶凉落得凄凉的境地。

    可是若是萧戈还有平定国公的称号,那就不一样了,这个……似乎是可以世袭的?以后平哥儿也能够袭得这个爵位,是有俸禄的,却没啥事儿。

    这多好啊,简直就是逍遥王嘛,素年更开心的是,似乎,萧戈是真的能够跟她一起留在白鹤镇了。

    其实是不是白鹤镇也不重要,只要不再有危险事情发生,没有那么多纷纷扰扰繁琐细节,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素年哪儿都愿意待。

    回到了自己的家里,素年找到萧戈就扑过去抱住他的腰,也不在意院子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人在,这次她是抱得最安稳的一次,心定了下来,所有的一切都能够安定下来一样。

    萧戈反手搂住素年的腰,想将她抱紧一些,没想到素年却扭了扭,跟他拉开了距离。

    萧戈很奇怪,这两日晚上素年也不让他碰,他本以为是素年的小日子来了,可并没有,还是自己之前表现得过于贪得无厌被嫌弃了?……自己只是想她了嘛。

    素年从萧戈的怀里钻出来,抓了抓头发,“你要是能说话,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呃……,不过对你来说可能不是那么太好,你知道的,有很长一段日子,你都要‘独守空闺’了。”

    萧戈一下子没听懂,等他又想了一遍的时候,眼睛瞬间睁得老大,素年的两只小手哆哆嗦嗦地伸到他面前,像是害怕自己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一样。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他们、他们又有孩子了?是这样的吗?

    萧戈一遍一遍回想着素年的话,是这样的吧?自己的理解力没有变差吧?好歹也是做过将军的人,没这么弱吧?

    “……真……,……真的……?”

    萧戈憋红了脸,努力了几次才说出了三个字,长时间没有摩擦出声音的声带,有些生涩难听。

    可素年却红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多么美妙的声音一样,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他们又要有孩子了,也许是平哥儿一直盼着的妹妹,也许是跟平哥儿一样会唬人的小子。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这一次,他必然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降生,在这个安宁和谐的小镇子里,在众人的期待中降临。

    ********************************************************

    完

    ps:感谢无言mo的平安符,么么哒~

    感谢mars800423的粉红票,么么哒~

    是的,结束了,后面还有一些番外,有要看的我就发哦,捏哈哈

    结文感言我要酝酿下,接着开新书,微微真是个勤劳的孩纸,有木有奖励啊,mua~

    希望新书的时候仍然能看到亲们的身影,那就是我最高的荣耀了!

    ☆、番外(一) 萧家女儿

    萧晚晴出生的时候,萧安平六岁半,早已有了属于自己独特的审美观。

    所以作为有幸很早见到萧晚晴的人之一,萧安平不答应了。

    怎么别人家的妹妹各个粉粉嫩嫩的,他的妹妹就跟核桃皮一样!这不公平!

    于是萧安平恨不得让他娘塞回到肚子里重新生,对妹妹的执着也顿时烟消云散了,只觉得老天是嫉妒他娘太好看了,所以才送来一个核桃妹妹中和一下。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萧晚晴快一岁的时候,嘴里冒出了几颗小白牙,坐在素年的怀里,奶声奶气地朝着萧安平咧着嘴,叫了他一声“哥哥”。

    萧安平顿时就傻了,这是他的妹妹吗?那个核桃小娃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玉雪可爱了?

    他忽然发现那个皱皱巴巴的小孩子不见了,变成了一个粉嘟嘟,雪白白的漂亮小娃娃,所有自己见过的孩子,都没有自己妹妹一根指头好看!

    从那一天开始,萧安平便成了彻头彻尾的好哥哥。

    萧晚晴慢慢长大了,三四岁的孩子,那是不分男孩还是女孩,可爱起来如同天使一般,可淘气起来,素年都恨不得打上一顿出出气。

    萧安平却觉得自己妹妹多可爱啊,于是不管萧晚晴做了什么错事,萧安平这家伙一律都能咬着牙将黑锅往自己身上背。

    “你是自己傻啊还是觉得你娘我傻!”素年忍无可忍跟萧安平狂吼。

    萧安平抿着嘴想了想。“我傻,我傻。”

    “你们就可着劲惯吧。”素年无奈,大的小的都一个德行。萧戈也是一样,晚晴做了什么他都无比惊喜地激动,激动个毛线啊,又不是只有自家的闺女聪明。

    “娘……”萧晚晴小朋友扑到素年的脚下,软萌萌地抱着她的腿,“娘不生气了,晚晴下次不会了。”

    素年是真没辙。萧晚晴认错特别给力,态度也端正。虽说比平哥儿小时候更淘气,可她一点儿坏性子都没有,知错就改,嘴甜讨喜。这还生什么气呢……

    萧晚晴在这个家里唯一能制得住她的就是素年,萧戈和萧安平不助纣为虐就不错了,管教?那是什么东西?

    可萧晚晴却最喜欢粘着的也是素年,娘亲的身上香香的、软软的,还会说好多有趣的故事,自己乖乖的时候,娘亲笑起来最好看了,说话也好听。

    萧晚晴于是一直霸占着素年一直到她三岁,晚上才肯跟素年分开来睡。

    就这样萧戈都没办法有意见。萧晚晴只要睁着大大的眼睛,软软的脸蛋红扑扑的,嗲声嗲气地叫声“爹”。萧戈上过战场有什么用?自动自发地抱着铺盖就去书房蹲着了,等小家伙睡了才可怜兮兮地又溜进来。

    萧晚晴继承了萧戈的大半长相,包括素年心心念念的萧戈那好似蝶翼一般的睫毛,却也继承了素年的恶趣味。

    龙海跟珊瑚成亲的时候,愣是让这个曾经的混混老大现在的武馆教头差点哭出来,太折磨人了!

    说到这个。素年就想笑,他们的武馆开起来之后。龙海比他们还积极,直接申请做了教头,但这么一来,肯来武馆的孩子几乎没有。

    素年愁死了,可龙海有办法,过不了多久,就有一批孩子愁眉苦脸地进来了。

    龙海怎么说在白鹤镇是十分具有影响力的,素年看着这些极有可能被恐吓着送进来的孩子,更愁了……

    可慢慢的,武馆却越开越好,跟着龙海和萧戈学的功夫并不是花架子,强身健体不说,打架的本事那是日益见长。

    于是打不过的孩子们不乐意了,也要来萧氏武馆学些拳脚,都是一个镇上的,怎么样也不能让孩子吃亏,所以武馆莫名地火了起来。

    素年这个跌打大夫也开始忙碌起来,学拳脚嘛,总有些跌伤扭伤,她能用针灸止疼,效果十分显著,后来还专门有人慕名前来找她看扭伤。

    素年的大夫名声也渐渐传出去了,白鹤镇里的人都知道,萧氏武馆里有一个女大夫,医术可好可好了,人可亲切可亲切了,若是付不起诊金,大夫也不会为难的。

    有一日,龙海找到素年,向来单刀直入说话的他居然想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磕磕绊绊地说,“萧夫人,龙某今年就三十了……”

    素年楞了半天,心想没看出来啊,自己刚到白鹤镇的时候就以为他三十了,然后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都跟三十一样,她还奇怪过呢,敢情还没有啊。

    素年十分客气地跟他微笑,她一直挺感谢龙海的,人特别仗义,知恩图报,自己救了他的义父之后,就一直照顾着他们。

    “萧夫人,您在白鹤镇这几年也都看到了,龙某从来没个桃花债,也不沾花惹草,除了恐吓威胁之外本本分分的……”

    素年听得脑仁疼,恐吓威胁还能本本分分的……

    “龙大哥,您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就是我听说您要给珊瑚姑娘找夫婿……,您看我怎么样?”

    素年一愣,她没想到是这事儿,因为她从没考虑过龙海,这种见过世面的怎么也不会看上珊瑚啊,哪儿出问题了?

    “龙大哥,你看上我家珊瑚哪点?我记得您跟珊瑚似乎也没说过几句话吧?”

    龙海眼睛直视前方,“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素年只觉得哭笑不得,“您这是听谁说的,光是缘分可不行啊。”

    “平哥儿说的啊,说夫人您最讲究缘分了,这么一说你一准答应。还有晚晴……”

    素年晚上就去狠狠收拾了这两个小的……

    说远了,再说回来,萧晚晴小姑娘虽然才那么一点点大。为难起人来就跟有天赋似的,龙海来接亲的时候差点误了吉时,他多凶狠的一个人啊,在院子门外又唱又跳,据说跌碎了一干人的下巴

    萧晚晴在萧安平眼中的重要性,让她很莫名地在女孩子圈儿里十分吃香,还都是比她要大不少的女孩子。压根儿玩不到一块儿去。

    可每次总有许多小姑娘愿意耐下性子带她玩儿,素年看着一点自觉都没有。继续用好玩的逗晚晴开心的萧安平,觉得真是作孽啊。

    平哥儿对这些事情极为不敏感,可怜了那些娇花似的姑娘们沦为晚晴的玩具,醉翁之意平哥儿也完全没有领会到……

    晚晴出生之后。皇上每年都会来一趟白鹤镇,等晚晴会说话会满地跑了,皇上的眼睛“蹭”地亮了,“朕的皇子今年……”

    萧戈上去打断皇上的话,说是有要事要跟他详谈,跟皇上在书房里关了一会儿再出来,萧戈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皇上却十分怨念,干嘛啊干嘛啊。他们皇家的皇子皇女人求都求不来好吗?

    萧戈后来说,他才舍不得晚晴嫁到皇族里去,太麻烦。太费心,不过如果她自己愿意,那另当别论,女儿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跟皇上求了恩典,是豁出脸皮的,连成年往事都翻出来了。只为了不让皇上对他的子女们指婚。

    可皇上不甘心啊,他瞧着平哥儿就不错。可堪重用,性子又好,以后必然能够撑得起丽朝,再看晚晴,虽然还小,可凭良心说,真是太可爱了……,这要成了自己的儿媳那多好?

    于是皇上开始曲线救国,不是不让指婚吗?那万一他们看上了自己的皇子公主,也没办法不是?

    从那以后,时常会有皇子被送过来,美其名曰来跟曾经的护国大将军拜师学艺。

    “京城缺武馆啊!皇家缺将军啊!排着队送来有意思吗!”

    素年吼着吼着忽然发现跟着皇子们之后又到了一批物资,说是皇子们的学费,好吧,就当他入股了……

    萧戈看着素年财迷的样子觉得好笑,晚晴跟她娘一样,也是个小财迷,才一点点大就爱跟在素年的身后数金子银子玩。

    萧安平瞧见之后十分坚决地说,以后萧家的所有财产都给妹妹,他可以自己重新赚的,感动得晚晴抱着萧安平的腿直哼唧,说是哥哥最好了。

    素年扶额,她有预感,未来这对兄妹们的嫁娶绝对要成问题,萧安平要真放弃家产,哪家愿意将女儿嫁过来?就算他真有本事再赚出一个萧家来那也不成,至于晚晴,得了吧,这样的爹这样的哥哥宠着护着,她看够呛。

    素年这一生就这么一子一女,萧戈在见识过女子生产之后吓得差点又失语了,那一盆盆的血水几乎让他暴走,等萧晚晴出生之后,不顾规矩冲进去看到失去意识毫无血色的素年,萧戈就决定,他不会再上素年冒这种危险。

    儿子女儿都有了他已经很满足了,若是因为生产而失去了素年,萧戈不知道他们现在这么美满的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萧晚晴是这个家里最小的女儿,她见证了爹娘甜蜜的一辈子,见证了哥哥萧安平表面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淡薄,对每个女子都很好却没有一个能够走进他的心里,最后极其惨烈地落在嫂子手里。

    萧晚晴这一辈子都过得特别幸福,娘说,她是受到所有的期待降生的,她也希望自己能对得起那些期待。

    那么,等到这辈子结束的时候,她也许久还能这么幸福地继续做萧家的女儿了。

    番外(二) 泥巴鸡

    我叫莫宜春,家里排行老三,前两个都是哥哥,我是家里的第一个女儿。

    从我出生开始,我就在浓浓的药香中长大,谁让我爹是个太医呢,还是个十分厉害的太医。

    爹经常会很忙,忙着给宫里的贵人瞧病,忙着配药,忙着用银针在假人上戳过来戳过去,或是去药铺里坐诊。

    不忙的时候,爹会将我们三兄妹叫到跟前,继续抓药配药,用银针戳过来戳过去给我们看。

    爹说,我们是大夫的后人,以后也要走这条路,还说要在我的两个哥哥里选一个天分比较好的改姓柳,继承柳氏医术。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的两个哥哥听到爹说医术,跑得一个比一个快,他们明显对别的东西更感兴趣,而不是这些散发着浓郁药味的药材。

    不过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这些东西煮成汤汁喝下去,再用银针戳一戳就能让人的痛苦消失,多神奇啊,于是在哥哥们消极抗争的时候,我却听得津津有味。

    爹总算发现了哥哥们志不在此,强扭的瓜不甜,娘让爹就放弃吧啊,说是要想传授医术,传授给我也是一样的。

    “这怎么一样呢,宜春可是女子。”

    “夫人也是女子,你敢到她跟前这么说说看?”

    爹立刻就没了声息,脸上一点儿不甘心都没有。

    娘说的夫人是爹的师父。我从来没见过,却听过不少关于这个夫人的事情。

    听说,夫人是一个比爹更高明的大夫。可她不是夫人吗?女子怎么能够行医呢,还比爹更高明?

    娘还说,夫人是这个天底下最好最善良的女子了,对谁都是一样的好,跟菩萨似的。

    我对这个夫人越来越感兴趣,想着若是什么时候能够见上一面,去看看是不是跟娘说的一样就好了。

    有一日。我难得能够安静地在家里完成绣娘师父交给我的功课,家里却闹腾起来。住我家附近的田老伯带着他虚弱的二儿子来找我理论,说我给他儿子乱吃东西,现在身体虚弱,要我给个说法。

    身体虚弱你就卧床休息就好啦。还带出来,那不是更虚弱了?

    爹没有先责备我,而是给他二儿子瞧了瞧脉,才问我给他吃了什么。

    “瓜蒂,涌吐药,他跟别人打赌敢吃药鼠的药丸,不肯落了面子当真吃了,我才给他灌了催吐的。”

    爹的眼睛似乎亮了不少,转身严肃地跟田老伯说不要栽赃他的女儿。若不是我机灵,说不定他儿子这条小命都没了,让他赶紧将人带回去好生修养着。日后好好教教不要做这种不知所谓的打赌。

    田老伯和他儿子走了之后,爹坐到我的旁边,我猜想这会儿大概轮到我了吧,便赶在他之前承认错误。

    “爹我错了,我不该随随便便就乱给人用药,我以后一定改。”

    爹却摇了摇头。伸手在我的头上摸了摸,似乎很是欣慰的样子。等又过了两日,爹说,让娘带我去一个地方,他要让师父看看我是不是有资格承受“柳”这个姓氏。

    我很开心,爹的师父不就是夫人吗?娘也很开心,我看得出来,娘也很高兴可以见到夫人了,那该是一个多么慈祥的人才能有如此大的魅力啊。

    我跟娘坐了很久的马车才到白鹤镇,这里跟京城比起来安静得多,也是人来人往的,却总是带着一份淡然一样。

    到了白鹤镇,找人打听一下萧府,居然都知道,我很奇怪,夫人不是爹的师父吗?为什么他们说是开武馆的那家呢?

    车夫刚刚问路的时候似乎在开小差,驾着马车走到一半,居然又不记得路了,真是一点都不可靠。

    我在娘的阻拦下跳出马车,自己去问,拦了人才发现,自己居然拦下了这么一个让人能看呆掉的人。

    不过我是谁啊,就算看呆了,我也将问题问出来。

    “萧府?”那人笑了,弯起了好看的眼睛,“就在前面,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那就麻烦公子了。”

    我估计我娘一定在瞪眼睛了吧,可没办法啊,我从来没见过这般风姿卓越的人,被迷惑一下也是正常的,再说有娘在呢,娘可是会些功夫的,她才不会让我吃亏呢。

    跟着这位公子来到萧府,没想到他也走进去,一边走,一边还用好听的声音跟那个长得凶神恶煞的教头打招呼,然后朝着里面喊,“娘,有客人。”

    那大概是我僵硬得最严重的一次了吧,我看到有一个出尘的女子从里面缓缓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这个女子是那个好看公子的娘亲吗?可为什么她看上去那么年轻?

    我娘见到这位女子之后,红着眼眶上前行礼,口里喊着“夫人”,这就是娘说的夫人?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萧夫人,那种惊艳往后许多年都能记得起来,她说话十分温柔,跟娘亲在屋子里哭了一阵子之后,就将娘亲给逗笑了。

    我娘是家里最严肃的一个啊!夫人可真能干!

    听娘说了来意,萧夫人将我拉到眼前,仔细地看了许久才缓缓笑了,眉眼跟那个好看的公子一模一样。

    夫人问了我一些关于药材的问题,又问了我一些病症,这些我熟啊,张口说得头头是道,夫人一直看着我微笑,像是在鼓励一般,我觉得,我回答得比在家里回答爹问的时候流利多了。

    谁让爹说这些的时候从来没笑过?

    “真是个好孩子,关键是对这些感兴趣,跟子骞说我同意了,是个好苗子。”

    夫人大概就说了这么一句关于我们这趟的主要目的吧,接下来就开始呱唧呱唧跟娘聊起了别的事情。

    娘一直柔顺地听着,不时地回答几句,脸上似乎也年轻了许多,这真好,我想,可是我听不懂,于是我便自动自发地出去了,夫人家里还有一个小姑娘,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玩到一起去。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简直太正确了,除了那个小姑娘,还有好看的公子,他也在呢。

    我跟人混熟的能力让爹都惊讶过,完全行云流水不动声色,他们兄妹很快就接受让我一块儿加入将一只鸡裹上泥巴埋到地底下烤火的游戏。

    结果,我被我娘狠狠地训了一顿,夫人也是极其无语,可大概也不愿意多加责罚,只是将他们兄妹晚上的晚饭换成了这只泥巴抠都抠不下来还没有开膛破肚死状极其惨烈的鸡,呕……

    我和娘是客人,自然没有这么高级的待遇,于是我仗着客人的特权,忽然想要吃馒头这种方便携带的东西,然后连同切好的火烧、酱肉一起,偷偷找过去跟可怜兮兮还在跟泥巴鸡奋斗的兄妹们分享。

    “不对啊,我明明瞧见珊瑚就是这么做的,为什么她做出来无比美味,我们的就只能散发着这种味道……”

    我们三人一边啃着软软的馒头,一边吃着滋味浓郁的酱肉火烧,围着寿终正寝的泥巴鸡继续研究,小孩子之间的友情,就是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

    从白鹤镇离开之后,我时常会回想起那段日子,比我在京城里孤军奋战的淘气要有意思多了。

    回到京城,我改了姓,叫做柳宜春,还算挺好听的,然后正式拜在爹的门下成为了柳氏医术的传人,我很努力很努力地学习,时刻争取能够提出连爹都无法解释的难题,然后就能名正言顺地去白鹤镇请教夫人去了。

    夫人可是爹的师父呢,爹不会的可不就要去问夫人才好?再说了,我到现在都没有尝过他们口中美味的泥巴鸡,那东西如何能够美味得起来?

    夫人知道我改了姓之后,莫名的抬起头看向屋顶,等低下来以后,眼圈一周都是通红的。

    夫人的相公在我待在白鹤镇的时候带着夫人和我去了一个地方,夫人似乎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可等她看到之后,我那是唯一一次见到夫人哭成一个泪人儿,可依然好看。

    那是一座坟墓,后来我知道是夫人的师父的,我应该叫做祖师爷。

    夫人哭过之后,让我跪在坟前,恭恭敬敬地磕头。

    “你现在算正式成为柳家的人了,往后希望你能够将柳氏医术发扬光大。”夫人跟我这么说的时候,她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我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我希望做爹那样厉害的大夫,我也希望能像夫人这般超凡脱俗,这个“柳氏”,定然寄托着夫人的期望。

    “那夫人,我能够经常来叨扰您吗?有好些病症,爹说得不是太清楚呢。”

    “可以。”

    我抿着嘴唇笑了,却没看到夫人略显担心的表情……

    若干年后我才明白,夫人的担心是正确的,我以为我的小心思没有人发觉,却没想到,只是该想让他发觉的人没发觉罢了。

    夫人说得很对,女孩子,若是世界里只剩下如何才能找一个好婆家,是很可怜的事情,我除了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还能拥有他们兄妹的友谊,还能拥有一手出众的医术,让我这个弱质女流到哪里都能受人尊敬,被称一声“医圣”。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呢?

    番外(三) 翡翠

    北漠清王府的王妃,是一个不得了的女子。

    这个不得了具体体现在王妃的身份上。

    能独霸北漠的清王府,王妃自然是地位尊贵,可是据说,王妃从前也只是个别人的丫头。

    几乎每一个刚刚来到清王府的侍女小厮们,都会被这个消息所震撼,然后开始找寻一切机会去证实这个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就好像是惯例一样。

    月桂进入清王府的时候,特别得庆幸,清王府这次采买的这一批侍女中,她长得最出挑。

    清王跟王妃的感情很好,月桂虽然孤陋寡闻,但清王府里只有一位女主人这件事,她也是知道的。

    所以王府挑人,若是相貌太好的话,被选上的可能性就会很低,谁也不希望会将一个可能成为威胁的人放在身边,哪怕是传说中备受宠爱的王妃。

    结果来选侍女的管事丫头第一个就将月桂挑了去,月桂特别惊诧,却也十分高兴,北漠的人都知道,在清王府里做事,不仅月钱丰厚,主子也好伺候,清王在北漠可是相当有人气的。

    月桂心里暗喜,但很快她发现,来采选的侍女挑的人都是长相姣好的,有些看上去就不像是能做事的人,长得娇美可爱也能被选中,这次清王府选她们去不是做下人吗?

    到了清王府之后,月桂才知道,她们就是做下人的,并且将她们挑来的侍女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没入府呢,就告诉她们,清王妃出身跟她们一样。曾经是下人,所以要小心伺候。

    月桂很明事理,她暗暗下决心定然会小心谨慎,她的愿望很简单,在清王府里攒一些钱,以后能嫁个本分的人,她就知足了。

    选她们进去的姐姐名叫小绿。据说她原本的名字好像叫做翠樱还是什么别的,端的是诗情画意旖旎芬芳。可后来因为跟王妃的名字冲撞了,清王亲自给改了,随口改成了小绿。

    小绿的容貌并不输给月桂,因为名字的关系。小绿心里很不服气,王妃叫啥名?叫小翠啊!自己的名字可要要听多了!可现在呢?小绿!这是为什么啊!

    小绿觉得自己长得比王妃漂亮多了,她还是清清白白好人家的女儿,知书达理,不过是家境有些贫寒,哪一点输给王妃?

    于是小绿便动了心思,王妃不也是低贱的下人出身嘛,凭什么她能成为王妃自己就不可以?清王虽然平日里面色冷峻,可一表人才不说。地位高贵,对王妃却是十分迁就疼爱,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她心生爱慕。

    自己的名字还是清王亲口改的呢,小绿觉得清王定然是记得她的,自己在清王府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漂亮。

    小绿之后便开始有意识地在清王面前多走动,打扮也越加的娇媚,她似乎能够感受到清王对她的关注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清王停下来,主动跟她说话了。

    “你是哪个院子的?身上擦的香粉扔了。王妃只喜欢兰花香气的,下次记得了。”

    小绿呆在原地,看着清王皱着眉头转身离去,居然都忘了行礼。

    不对啊,怎么会这样?自己的香粉可是花了大价钱让人从外面带的,是大家小姐们最喜欢的味道,比一成不变的兰花香要甜蜜多了。

    况且,清王居然都不知道她是哪个院子里的?这怎么可能?她……,就是王妃院子里的啊!

    更让小绿不能接受的是,第二日,她就从王妃的院子里被调离了。

    小绿明白了,一定是王妃,平日里好像对她们都很好的模样,背后不知在清王面前说她们什么呢!

    王妃定然是觉得自己长得漂亮让她感到威胁了,呵呵,果真是下人的出身,只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这次小绿负责挑一些新的侍女,她早就想好了,王妃不过是因为跟清王殿下相识的时日比较长,可男人嘛,哪儿能抵御得住红粉诱惑?

    她会好好儿得挑选侍女,这些个漂亮丫头整日在清王面前晃悠,还怕清王不动心?倒时候,她可要看看王妃还能有什么手段。

    这些月桂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想着要规规矩矩做事,认认真真赚钱,在王府被调|教了一阵子规矩之后,她和另外两个也十分漂亮的姑娘,被分进了王妃的院子。

    一入府就能来到王妃的跟前,月桂十分激动,也十分紧张,她想好好表现表现,又害怕出个错就被赶出王府,毕竟这可是王妃,清王府里第二尊贵的人儿。

    “别担心,小绿姐姐说了,王妃曾经也是做下人的,性子软和,就算做错事认认错求求饶,一准没事儿。”

    另两个姑娘可是一点都没有担心的表情,因为小绿这段日子或多或少跟她们透露的情况,在她们的面前似乎铺开了一条康庄大道。

    清王妃身份低微,又没有个娘家撑腰;清王身边没有妾室。

    穷苦人家的女儿被苦怕了,不免会有些憧憬,能够嫁入豪门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哪怕是做人妾室。

    而清王的妾室,那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然而现在似乎有点可即了……

    月桂不置可否,三人被送到王妃的院子,被人领着来到了王妃面前磕头。

    这是王妃啊!月桂有些颤抖,磕头的时候头垂得低低的,抬也不敢抬眼看,恭恭敬敬地跪在王妃的面前。

    “起来吧,我这里不讲究这些规矩,以后你们便会明白的。”

    王妃的声音清清脆脆的,月桂跟着站起来,却仍旧不敢抬头。

    好一会儿。她忽然听到王妃的声音,“站右边的丫头,抬起头来我瞧瞧。”

    月桂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她数了三遍才发现,站在最后边的,似乎是自己。

    这是月桂第一次见到王妃,她抬起头,看到一张并不是多么倾国倾城的脸,只能称得上是清秀,王妃身上并未佩戴太多的饰品。头上也不过是一支简简单单的碧玉雕花发簪罢了。

    然而王妃眼睛里的通透,却给月桂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开始在王妃这里做事之后。月桂就好像她决定的那样尽心尽力,跟她一块儿进来的两个小丫头暗地里嗤笑她,月桂心里知道,可她并不在意。

    月桂也知道她们想干嘛。虽然这里的侍女都穿一样的衣裙,可她们愣是能穿出不一样的味道,每日在装扮上也花了大时间。

    月桂清楚,可她不屑,她虽然出身贫穷,穷到要做下人来赚取月钱,可她也是不愿做人妾室的,就算是清王的妾室,也是一样。

    娘说了。女人这辈子最最不能的,就是自甘堕落去做人妾室,那样整日都会抬不起头。连孩子都会从出生开始就低人一等。

    月桂很奇怪,这两个小丫头的举动已经很明显了,在每日清王来王妃这里的时候,小丫头都特别得积极,王妃看在眼里,却依然是那样淡然的模样。就跟没看见似的。

    凭良心说,王妃的性子很好。很容易伺候,她的需求很少,也不怎么会折腾下人,月桂有一次给王妃倒了茶,王妃居然很流畅地跟她说了谢谢,让月桂差点将手里的茶壶给打碎。

    王妃看到她惊恐的样子很开心地笑了,笑着笑着,却慢慢地失了神,盯着手边的茶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月桂离开的时候,发觉王妃的眼眶,有些泛红。

    这么好相处的王妃,月桂有些不忍心看到她被人在背后念叨,那两个小丫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现王妃的脾气太好了,有时候说话也开始不注意了起来。

    月桂有一次听见,实在忍不住上去为王妃说话,这样好的王妃她们居然还不本本分分地服侍,想那些个幺蛾子,太不知道感恩了,她们拿的月钱可是相当丰厚的!

    结果两人当时是消停了,可第二日,月桂的鞋子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水井里。

    月桂很委屈,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这里这么好的待遇,不珍惜是会遭报应的,那日,月桂借了别的丫头的一双鞋,撑过了一天。

    月桂只记得后来王妃将她叫到了面前,从头到脚被看了好几圈,才听到王妃叹了口气,声音极低地喃喃自语,“小姐说得对,老虎不发威,会被人当做哈喽凯蒂的。”

    月桂不知道哈楼开地是什么,她只知道,那两个小丫头,自己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还有小绿姐姐,似乎也消失在了清王府里,而王妃还是那副轻飘飘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只是让自己到她的跟前服侍。

    “月桂,这名字真不错。”王妃笑着说到,“一定很有典故吧,可惜我没有小姐那才华。”

    “娘说,她本来想叫我肉桂的,可喊着喊着就变成月桂了。”

    月桂十分老实地回答,心里想着王妃说的“小姐”,应该就是她曾经服侍过的那位吧,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能让现在的清王妃服侍过。

    王妃听到月桂的回答,楞了好一会儿,才忽然笑起来,笑得身子直颤,末了才拭了拭眼泪,“是个有趣的丫头,就好像,曾经的我一样……”

    王妃平日里性子很是活泼,还喜欢亲自动手做一些好吃的,她总说现在没有以前的手艺了,可月桂在心里惊叹,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又稀奇的东西。

    王妃见月桂感兴趣,便会教她一些,让月桂再次庆幸,自己能够来到清王府做侍女。

    只是王妃的好心情也不是一直的,她总会有些日子情绪不高,就愣愣地坐在那里,或是盯着自己做出来的小点心发呆,又或者晚上坐在窗边抬头看月亮,一看就是老半天。

    月桂在这种时候总是不敢去打扰王妃,她觉得这个时候的王妃身上,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感觉,浓重,又让人沉醉。

    “月桂,你会念诗吗?”

    “月桂愚钝,并未学过。”

    “我也不会,可我却一直记得那么一首,我念给你听可好?”

    “王妃请说。”

    “莎草江汀漫晚潮,翠华香扑水光遥,玉楼春暖笙歌夜,妆点花钿上舞翘。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月桂不知道,可是听起来,好像很好看很耀眼的样子。”

    “那是翡翠,小翠的翠……”

    素手医娘 番外(四) 安宁

    在丽朝的史书上,记载了数名文武官臣,然而最耀眼的,只有那么两位,武官战神萧戈,文官首辅刘炎梓。

    萧戈威名在外,就好像守护神一样,镇压住丽朝边缘蠢蠢欲动的外族的野心,让丽朝的百姓享受了数十年无战事的和平。

    刘炎梓,为丽朝的持续繁荣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他从一举夺得状元开始,出现在大家的眼中,凭借同安宁长公主的亲事,迅速获得了重权。

    然而不久之后,许多人都忘记了他是如何掌权的,而是被他自身的魅力所折服。

    美人如玉,温文尔雅,这种词汇仿佛就是为了他所创造的一般,跟他接触过的人,无一不被他身上淡然优雅的气质打动。

    再加上刘炎梓真才实学,对各个领域似乎都有涉猎,他会成为陛下最看重的臂膀之一,毫无悬念。

    官位上平步青云,为百姓谋得了无数好处的刘炎梓,在生活作风上也是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儿。

    跟寻常的宠臣不同,刘炎梓的生活十分平静。

    因为尚主,除了安宁长公主之外,府里并无其他女子,也从不曾传出刘炎梓又任何粉色的绯闻。

    京城闺秀名媛无一不对安宁长公主眼红,能够得到刘炎梓这般儒雅男子一世的专情,她该多幸福?

    安宁长公主知道,自己在世人眼中,必然是幸运的。极其的幸运。

    夫君年轻有为,忠诚上进,跟自己又是相敬如宾。府里没有多余的人,膝下子女双全,该是多么令人艳羡?

    事实上,她也确实很应该感恩,自己能够嫁给刘炎梓,真真是她的福气。

    虽没有甜腻肉麻的情话,夫君对自己却是十分尊重。府里的事情从来都由她做主,自己使小性子耍小脾气的时候。他也只是如常的淡淡笑着,然后用特有温润的声音安抚着自己。

    就好像清泉一般,潺潺地就能将自己心头的燥火给熄灭。

    安宁这一辈子,过得极其舒心。然而又极其幽怨。

    她知道如果自己这样还幽怨的话,那就是作死,多少女眷在深深的后宅里要跟妾室通房斗智斗勇?但她不用。

    有多少女眷被婆婆压制,妯娌管束,为了后宅里自己的一份落脚之地而愁得容颜消逝,自己也没有那样的顾虑。

    夫君不争气的话,也是十分困扰的事情,那意味着自己在女眷里压根站不住脚。

    可安宁长公主在京城的社交圈子里,但凡她出席。几乎所有的目光都会落在自己的身上,各种羡慕的,嫉妒的。讨好的……

    她知道这些很少因为自己是长公主的身份,大部分,还是她刘夫人的头衔带来的。

    安宁这一辈子受足了恭维,在别人憧憬的目光中过来的,然而她却知道,若是京城里有那个人在的话。那么也许,自己就不会有这般的风头。

    沈素年。这个跟自己相识已久的女子,安宁到后来子孙满堂时,对她的印象都极为深刻。

    真正的恩爱不是自己这般平淡如水,发乎情而止于礼,而是应该像萧戈和沈素年那样,夫唱妇随,甜腻得让人都打颤!

    平定国公虽然一直在京城之外,可他的事迹,京城里还是时时会有耳闻的。

    据说他们开了一家武馆,那可是平定国公开的啊!京城里只要是武将世家,谁人不想子孙能够学到平定国公哪怕一分的风采?

    于是呼啦啦不少富贵人家特意将出息的子孙往萧戈那里送。

    就连皇上都不例外。

    能够让皇上开口指定谁去平定国公那里受点教训,谁再回到京城,必然会炙手可热。

    平定国公跟他的夫人在京城之外的小镇子上活得十分滋润,虽子嗣薄弱,可平定国公到死都没有沾染上风流韵事。

    安宁觉得似乎萧戈跟刘炎梓的远离妻妾之扰的行为,是不一样的。

    萧戈是因为对萧夫人的喜爱,他看不上除了素年之外的任何人所以终身只有素年一个妻子,而刘炎梓……

    安宁说不好,大家都以为他是对自己的尊重才会严于律己,只有安宁知道,刘炎梓只是对谁都淡漠而已,包括她自己。

    他的所有热情都分给了国事,为天下百姓,刘炎梓能够做到废寝忘食。

    安宁十分心疼他,不时得劝说身子才是顶顶重要的,丽朝也不只是他一个臣子。

    然而刘炎梓很感谢安宁的劝说,转过脸去却依旧挑灯夜战,像是要将他所有的生命力都燃烧起来,奉献给整个丽朝。

    这样的刘炎梓必定会有所建树,还是极大利国利民的,让皇上很是看重。

    安宁在嫁给刘炎梓之前就知道他才华横溢,她几乎以为这就是刘炎梓的性子,对国事之外的事情,都是一视同仁的平淡。

    然而,安宁却看过一次刘炎梓的反常,就那么一次。

    春闱赶考,多少胸怀大志的年轻学子汇聚一堂,京城里弥漫着浓浓的书卷气息和紧张的味道。

    那时的刘炎梓,已是名满天下的大才学,想要得到他指导的学子,想尽了办法走门道、递名帖,若是能够入了刘大才学的眼,那简直比中了状元还要让人激动。

    刘炎梓对这些年轻的学子们也很是爱护,从中挑了一些文章做得好的,或是有不一样思想的学子,让他们进府。

    也不说教导,只是让大家一起在水榭内席地而坐,共同讨论一些无伤大雅的国事,希望能够在这些可造之材心中,提早埋下造福民众的种子。

    这些学子里。安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萧安平。

    那是萧戈和素年的儿子,是他们十分疼爱又极为骄傲的孩子。小小年纪已中了小三元,面若潘安,却又全然没有文弱书生的孱弱,据说在萧氏武馆,那是当仁不让的,习惯性习武的皇子们在他的手下走不过几个回合。

    素年的身影让安宁的心“咯噔”了一下,她一直不愿意去想素年在刘炎梓的心中是一个什么位置。

    她以为时间长了以后。沈素年的影响会几乎不存在。

    可当她看到了这个名字,曾经素年的一颦一笑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毕竟那样特立独行,身上有令人着迷气息的女子,想要忘记是很不容易的。

    自己尚且忘不掉,那么。刘炎梓呢……?

    这次文会安宁打算亲自去给他们送上茶水点心,她想要亲眼看一看,萧安平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刘炎梓是不是因为他是素年的儿子,才会让他入府的。

    刘府的水榭文会十分有名,能够得到机会出席,必然格外珍惜,盛装打扮,将自己最高雅杰出的一面展示出来。

    水榭里不分主宾之位。大家很随意地坐着,由刘炎梓提出议题,所有人发散思维。可踊跃发言。

    这些学子都是有真才实学,刘炎梓如何会让走后门的人入府?就算是求到安宁那里,安宁也是不敢答应的。

    她知道刘炎梓的脾气,别的事情好商量,一旦关乎学问,那几乎是刘炎梓的死穴。她不敢去碰触。

    水榭内不断传来年轻稚嫩的声音,他们神采飞扬、侃侃而谈。引经据典、热闹非凡。

    有刘炎梓不断点头微笑作为鼓励,一些束缚也都渐渐消失了,只留下无尽的畅快感。

    能够有一群可以引起共鸣的人,大家提出各种论调,就算是争论得面红耳赤,也是一种幸运不是吗?

    萧安平坐在刘炎梓的右手侧,他的脸酷似素年,儿子肖母,说的真真不错。

    素年是个大美人,萧戈的相貌也是人中龙凤,萧安平自然长得让人挪不开眼。

    小小年纪已经有潘安之貌、才子之学,若是再过上几年,性子再沉稳上一些,到时候,会勾得多少闺阁中少女趋之若鹜。

    刘炎梓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神情丝毫不变,眼中却透着赞赏。

    萧安平的眼睛跟素年一样通透,带着灵动,他一开始只是安静地听着周围人的争论,只在适当的时候才会出声。

    可他每每出声,总会让争论暂停,使所有人都陷入思考,然后顺着他的思路继续往深了去想。

    而萧安平仍旧低调,嘴边带着令人放松的笑容,不骄不躁地坐在那里,继续听着。

    是个好苗子,素年和萧戈的儿子,如何会差了?

    争论告一段落之后,刘炎梓会将他珍藏的一些古籍拿出来供他们传阅,这些虽然并不是会试的重点,然学无止境,多看看对他们总是有好处的。

    今儿天色并不是太好,日头不强烈,萧安平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些吃力,便将书卷放下,用手在眼睛周围按了起来。

    “萧兄,你这是何故?”

    一旁的学子瞧着有趣,萧安平这样眉眼如画的人做起这样的动作,别有一番乐趣。

    萧安平揉了一会儿才将手放下,微笑道,“这是家母教授与我的,可以让眼睛放松休息,以达到明目作用的动作罢了。”

    “说道明目,学生听闻刘大人也有一番独特的手法呢,似乎跟萧兄的又有所不同?”

    刘炎梓一愣,脸上的僵硬慢慢散开,“说是不同,万变不离其中,也不过是按压眼睛周围的穴位,已达到放松的目的。”

    萧安平这时忽然笑起来,“想必刘大人的按压动作定然比学生的这套要优雅得多,家母曾经跟学生说过,教于我的这套动作,实在有些……不太好看,虽然效果不错。”

    “家母说就是因为不好看,她曾经想要将这套揉压的手法教给一位谪仙的人,后来发现不妥,那人是她见过的最让人觉出仙气之人,所以她不愿破坏,不过学生的话,家母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基本是怎么难看怎么来的。”

    “哈哈哈哈,萧兄这话着实有趣……”

    周围的学子都因为萧安平的委屈的话而笑起来,水榭内一片轻松的气氛。

    然而这些笑声,慢慢地在刘炎梓的耳边变得淡薄。

    他很突兀地起身,连招呼都没有来得及打,快步走出了水榭。

    假山石边,刘炎梓站住了脚步,他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可青竹丛、丁香花,那一团团的紫色和莎啦啦的响声,自己闭着眼睛似乎还能够看见。

    他选择了自己的抱负,所以他从不敢懈怠,他想要活的更加有价值,可终究,心中还是有会有后悔出现。

    若是当初放弃一切陪在素年身边的话,如今又会是个什么模样?

    刘炎梓闭着眼睛,嘴角是苦涩的笑容,如何后悔?他已然选好了自己要走的道路,还有什么资格去后悔?

    这一世,刘炎梓没有亏待过任何人,却独独亏待了他自己。

    他睁开眼睛,眼眶还留着没有消失的红色,那就下一世再弥补吧,他不再要任何远大的抱负,只希望能够遵从自己的心意……

    刘炎梓离开后,从一旁的假山石边,安宁走了出来,后面的侍女手中捧着茶点。

    安宁的脸上是掩饰不掉的苦笑,然后归于平静。

    世人羡慕她一世安宁,有尊荣的身份,听话的子女,和恭敬的夫君……(未完待续)

    ps:感谢亲们的粉红票和评价票,几天没上的微微太感动了~~~~(>_<)~~~~

    明天开新书,希望大家能来收藏一下,本来今天开的,名字没取好……泪

    么么哒,感谢陪伴在微微身边的所有亲们,鞠躬(*^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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